去年在高平，遇到一个爱好古建的小伙子，给我推荐浑源永安寺。
这次正好在大同，便顺路过去。中午到浑源，安顿好行李，饭也没吃，就先去了附近的永安寺。
永安寺
永安寺始建于金代，后毁于战火，元代重建。
现存传法正宗殿为元代建筑，也是寺里最值得看的地方。山门、天王殿、东西朵殿和配殿，多为明清遗构。寺不大，主殿一出来，气势还是有的。
传法正宗殿的转角铺作值得细看。
它和后来看到的文庙大成殿有些相似。两殿年代相距一百五十多年，却还能看出同一地方做法的影子。
永安寺最出名的是壁画。
殿内明王像气势很足，不是温温吞吞的那种佛寺壁画，而是满墙压过来。不动尊明王这尊尤其特别，脸部造型夸张，已经带点傩面具和地方戏剧的味道。
这些明王形象复杂，密教图像、地方画法和民间审美混在一起。
壁画年代也不能一句话说死。殿是元构没问题，但壁画经历过修补、重绘，风格和保存状态也不完全一致。若只因主殿是元代建筑，就把满殿壁画都爽快说成元代，多少有点图省事。
马首明王这尊我之前还专门辨认过。
坐骑青狮，左手持金刚锤，三目怒视，头上还有小佛头。图像很特别，记忆点也很强。
永安寺这一站，建筑和壁画都值得看。可惜大多数人到浑源，第一反应还是悬空寺，永安寺反倒显得低调。
圆觉寺和栗毓美墓
出了永安寺大门，往前走不远右转，就是圆觉寺。
寺内现存一座小塔，一般多定为金代。工作人员介绍说是辽塔，依据是金代游客题记和塔内壁画。可这些内容游客看不到，只能先听着。
金代已经很好，没必要非往前拔。
之后去了栗毓美墓。
神道前华表还在，尺度不小。现场比较安静，适合顺路看看。
悬空寺
第二天天气不太好，一直有阵雨。刚到悬空寺时下了一会，很快又停了。
悬空寺确实是奇观。
建筑贴在山崖上，体量不大，但位置太刁钻。它不是靠平地中轴展开，而是顺着岩壁找位置，能嵌的地方嵌进去，能借山体的地方就借山体。
走到栈道上，才能看出它的险。
上方有枕木，侧面有立柱，脚下空间很窄。悬空寺不能简单理解成几根长柱子撑着。那些横向插入岩体的梁架，以及山体本身的依托，才是更关键的地方。立柱当然有用，但不是唯一答案。
站在上面，还是会觉得脚底发虚。
从侧面看，悬空寺更像嵌进山里。
它的好看，不是殿宇多宏伟，而是建筑和山崖咬在一起。山势先定了规矩，建筑只能贴着它生长。
远看最能看出悬空寺的位置。
山崖那么大，寺那么小。所谓奇观，不是建筑多大，而是它出现在一个不该出现的位置上。
不过景区介绍里，对北岳祭祀原来长期在曲阳这一点，基本不怎么主动讲。现在游客到了恒山，自然以为这里从来就是北岳祭祀中心，可历史并不是这么简单。这个事情又不丢人，照实讲反而更有意思。
历史一复杂，宣传就装傻。
一只猫
离开悬空寺，在门口遇到一只白狸花猫。
白底带狸花斑，表情很不高兴。看样子没人专门喂，只能偶尔蹭点吃的，叫得挺急。
悬空寺门票不便宜，游客也不少，猫却饿得嗷嗷叫。它那张臭脸，倒比很多景区标语诚实。
恒山
离开悬空寺后上恒山。
爬山时偶尔飘小雨。到了高处，西侧群山一层层退开，云气压得很低，倒有北方山岳的气势。
登顶时雨下大了，风雨甚急，背后湿透。
结果下山时雨又停了。山里天气就是这么欠揍。
从最高处往北看，浑源县城就在山下。
第一天在城里看殿，第二天在山上看城，正好反过来。
文庙
最后去了文庙。
大成殿前两棵大树遮住大半，不太好拍。建筑本身倒是值得看，五开间、庑殿顶以及柱网、斗拱和永安寺传法正宗殿非常相似。
一个佛寺正殿，一个文庙大成殿，功能不同，却能看出接近的地方做法。
结尾
浑源这两天，第一天看县城，第二天看山。
永安寺的传法正宗殿和壁画，是这趟最意外的收获。悬空寺名气大，也确实有本事。圆觉寺塔、栗毓美墓、文庙大成殿，则散在县城里，不热闹，但都值得看。
壁画年代可以讨论，塔的年代照实说，北岳祭祀地点的迁移也没必要回避。真东西本来就够好了，越吹反而越虚。
还有悬空寺门口那只白狸花猫。
脸色很差，大概也觉得这地方什么都好，就是饭点不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