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潦倒三十余年才发现

蓟州访古:寻踪辽代独乐寺

看完隆兴寺的宋代殿阁,为其宏大规制所折服,便计划探访“八大辽构”。行程有所调整,第一站定在了拥有两处辽代遗构的蓟州独乐寺。

独乐寺,又称大佛寺,位于蓟州城内,是国内仅存的三大辽代寺院之一。其历史可追溯至唐代,传说安禄山曾在此誓师叛唐。寺内现存的山门与观音阁,均为辽统和二年(984年)重建,距今已逾千年。梁思成先生曾评价这里“上承唐代遗风,下启宋式营造,实研究我国建筑蜕变之重要资料,罕有之宝物也。”

山门

独乐寺山门面阔三间,进深两间,是国内现存最早的庑殿顶山门。山门斗拱硕大,出檐深远,尽显唐辽建筑的雄健之风。屋顶正脊两端的鸱吻,更是国内现存建筑中年代最早的实例。山门内,南侧分立“哼哈二将”泥塑,神情威严。整座山门庄重稳固,在小型建筑上采用等级较高的庑殿顶,为后世所罕见。

山门北侧月台两角卧有一对辽代戏狮角兽。

门额上“独乐寺”三字,相传为明代权臣严嵩所书。

山门西南侧转角铺作

山门前两稍间辽代所塑哼哈二将神像

观音阁

穿过山门,便是雄伟的观音阁。阁高23米,外观看为两层,内部实为三层,是国内现存最古老的木结构楼阁。整座建筑由24种不同的斗拱穿插榫接而成,历经多次地震依然安然无恙。

阁上悬挂的“观音之阁”匾额,落款太白,相传为李白手书。

观音阁上檐东南侧转角铺作、柱头铺作及补间铺作

观音阁下檐东南侧转角铺作与柱头铺作

阁内中央贯通三层,矗立着一尊国内现存最大的古代泥塑——十一面观音像。观音像高16米,冠顶环绕十尊小佛像,姿态静穆,气势撼人。

观音像身着长裙,其裙饰的纹样融合了契丹民族与中原佛教的艺术特色,构图饱满,题材丰富,是辽代文化兼容并包的生动体现。

阁内墙壁上绘有元代绘制、明代重描的壁画,主题为十六罗汉与两明王,其间点缀着佛教故事与世俗生活场景。

观音像两侧立有胁侍菩萨像,头戴宝冠,身披天衣,面容沉静,赤足立于莲花座上,同为辽代彩塑精品。

隆兴寺记:触摸千年的营造法式

正定隆兴寺,其前身是创建于隋开皇六年(586年)的龙藏寺。至北宋开宝二年(969年),宋太祖赵匡胤敕令于此铸造大悲菩萨铜像并兴建阁楼,隆兴寺自此声名鹊起,成为傲立北方的佛教中心。千百年风雨洗礼,寺内依然奇迹般地保存着天王殿、摩尼殿、慈氏阁及转轮藏阁四座宋代殿宇,其宋代建制之完整,在现存寺庙中实属罕见。

这里是宋、明、清建筑艺术与佛教文化的辉煌合集。寺内文物菁华荟萃,其中六处堪称“全国之最”:宋代建筑孤例摩尼殿、被鲁迅誉为“东方美神”的五彩悬塑倒坐观音、中国现存最古老且体量最大的转轮藏、被推为“隋碑第一”的龙藏寺碑、中国古代最高的铜铸千手千眼观音,以及海内孤例的铜铸毗卢佛

寺院沿中轴线布局,天王殿(即山门)之外,马路对过是一座宏丽的绿琉璃照壁。照壁与山门之间,由一座三路单孔石桥相连。伫立山门檐下,可以明显看出两种形制差异悬殊的斗拱,这是清代依制重修时留下的痕迹。

入内便是天王殿,殿中供奉一尊金代木雕弥勒佛,其体态胖硕,笑容可掬,左手执一布袋,神情极富感染力。

殿内两侧的四大天王塑像,原塑毁于1966年,现作为1982年由正定民间艺人重塑之作。穿过天王殿,一片巨大的砖石台基横亘眼前,此为大觉六师殿的遗址。

再向北,便是整座寺院的精华所在——摩尼殿。此殿建于北宋皇祐四年(1052年),殿基近乎方形,四面正中各出抱厦,形成了独特的十字形外观。殿身由厚墙围绕,仅在抱厦正面开有门窗。其主殿为重檐歇山顶,四面抱厦亦为歇山顶,且以山面向前,这种形制与传世的宋代绘画如出一辙,是研究宋代建筑的绝佳孤例。

殿内供奉释迦牟尼佛,手结说法印,迦叶与阿难二弟子侍立,两侧莲台之上则为文殊、普贤二菩萨。佛与二弟子像为宋代原塑,二菩萨像为明代所塑。只因近年施以贴金,古朴之气稍减。

四壁之上,现存壁画主要为明代绘制,少数为清代补绘,内容涵盖西方胜境、二十四诸天等佛教题材,场面宏大。

其中,东抱厦壁画中的鬼子母天大悲尊天保存较为完好。

绕至殿内槽壁北面,一座泥塑五彩悬山呈现眼前,将普陀洛迦山的壮丽景象微缩于壁面之上。踞坐于正中的观音菩萨,妙相庄严,姿态优雅,其柔美的曲线与端庄的神态,被誉为“东方美神”。因其面北背南,与大殿朝向相反,故又称“倒坐观音”。不过,对比鲁迅先生当年从照片上见到的神韵,如今的观音像或因后世妆銮,神采已略有不同。

摩尼殿西侧

殿内西北侧转角斗拱

在摩尼殿南门前,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宋代石香炉。其外壁上的几枚“扒锔子”引起了我的注意。香炉由炉身、炉座两部分构成,正面浮雕药师佛,四周环立十二神将,手持法器,威武勇猛,栩栩如生。